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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pple's dark clouds2月15日 妖兽天下(五)五、锐 “嘿!你们是哪来的?”门口的卫兵“卡拉”一声拉上枪拴,枪背上的能量条“嗞”的拉满,指着大吉普上的一伙人嚷道。 坐在前排的一位中校用力吐了口唾沫,喃喃道:“这鬼地方!”他掸掉军装上厚厚的一层沙土,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信息卡插入路边的阅读机,可是半天也没有反应。 “伙计,那玩意儿吃了太多的沙子,你得刺激它一下。”卫兵乐呵呵地说,手中的步枪仍然没有放下。 中校挥了挥手表示谢意,抽出信息卡握紧拳头对着阅读机的屏幕用力来了两下。这下也不用什么信息卡了,直接跳出了绿灯。 “原来是锐中校,中将在等您。从这里向前七百米就是指挥部,她在地下室。”卫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锐的吉普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大门。 完全没有路,无数的喷管将沙子喷向天空形成人工的沙尘暴。四周都是高低错落的沙丘,连碱硼草这样基本的沙漠植被都没有。坐在后排的Yomy探出半个身子拎着一台识别器使其在路面上方掠过。 “他们一定要把这里搞成这样吗?”开车的金载姬只能从定位器上看方向,她似乎对在四周飞舞的黄沙颇有微词。
“我们头顶上有几颗卫星被妖兽军政府控制了,所以只能像这样。多少可以挡掉一部分从地下发出的红外线,使基地上方的地面温度与四周更接近一些。”锐解释道。 “不知道这个杨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要是像在青海战区的那个家伙那样顶真的话,可是在是叫人受不了。”米艾娜不无担心地说。 “到了。”Yomy直起身子说,“这玩意儿可真重啊,我敢肯定他们自己的车上直接就有安装。”一阵“呜呜”的风机声之后,车子下方的黄沙被吹散殆尽,露出一块平台。吉普车随着平台缓缓没入地下,升降机关闭之后,平台旋即被黄沙再次掩埋。 当锐的车子穿过宽阔的甬道时,一道看不见的扫描线掠过车上所有的人。墙上的标记指引着金载姬驶入停车场。大家下车后整理了一下军装便径直向电梯走去,到目前为止,除了门口的卫兵他们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中将的办公室在-7层,门口的铭牌很显眼。除了金载姬以外,Yomy、米艾娜和锐看到铭牌之后都对视了一下。金载姬上前按了门铃。
“请进。”硕大的办公桌后面是硕大的转椅,而坐在上面的竟然是艾米。杨那肥大的身躯。但是深陷的眼窝、下垂的眼袋、布满血丝的眼球说明她远没有当督察那会儿轻松,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瓶表明他对当地的环境也很不适应。她怎么变成将军了呢? “果然是这只母……”米艾娜小声说道。
“欢迎你们来到撒哈拉。锐中校,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艾米。杨绕过办公桌,走上前来与锐握手,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锐是个军人,就得按照军队的规矩办事,他先敬了一个礼,然后从示意米艾娜将一枚记忆晶体交给中将。 “我们是奉东亚地战区指挥中心的命令,来这里执行一项搜捕任务,这里是这次任务的具体细节以及我们需要您提供的一些帮助。”
“是搜捕传说的X和K级妖兽吧,我会安排的。你们肯定还没吃饭,正好我也要去餐厅咱们共进晚餐如何?”餐厅相当大,但是人却少得可怜。吃饭的时候声音稍微响一点儿就会产生回音。锐感到很奇怪,偌大的一个基地,竟然只有这点儿人。 “将军,基地里的人都到哪儿去了?现在是规定的晚饭时间,可是餐厅里连30个人都不到,到底是……”
“你们刚从东亚战区过来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和北非地区相比较而言,东亚战区几乎可以算是后方。由于前线战斗减员情况非常严重,所以基地内的官兵,DK自然不用说,连相当一部分文官都开到前线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地区的H级甚至于S级的妖兽相当多,几乎超过了40%,也许在什么地方真的藏着一个X级的妖兽。”中将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多少有些无可奈何。 “将军,我记得您在当督察时非常反对DK,现在怎么会……”锐还是忍不住问了这问题。
“其实我从来没有反对过DK,只是看不惯DK内部的一些事情,估计你并不太清楚,等过了一段时间你进入DK的高层圈子就会明白。我非常痛恨妖兽,我的一个儿子就是DK,不过他在几个月前阵亡了。”艾米。杨黯然说道。 “很抱歉让您想到这些,我实在是……。”锐觉得自己有些讨厌。
“没关系,我那时可能是有一些过分。你们一路开车过来一定很辛苦,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杨中将说着打开桌子上通话器,“汤姆请你到餐厅来一下。”很快一个年轻的副官来到餐桌旁边,手中拿着一个记事本和一支圆珠笔。汤姆是一位标准的黑人美男子,身材比本地人高大,可能有欧洲的血统。虽然他的头部不像英国人那么长,但他没有非洲人突出的下颚骨,两片厚嘴唇倒是很有味道。 “汤姆会带你们去房间休息,我还有一个DK总部的高官电视会议要参加。先失陪了。”艾米。杨把用餐盘放进刚好经过的自动回收车。
“您请便。”锐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谢,目送中将匆匆离去。 基地的房间倒是多得很,锐、Yomy、米艾娜和金载姬各有一间很大的客房,每间房间甚至有好几张床。锐和衣躺在床上考虑明天的事情,从艾米。杨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对于自己此行是否能够取得什么结果持怀疑态度,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翻来覆去不知不觉锐想到了焰灵,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自从战争爆发之后就很少联系。打过几次电话,每次焰灵都是那几句话,看不出有什么很担心的样子,锐知道她向来如此。国内倒是还算太平所以锐自己也不担心,只是后来焰灵莫名其妙的搬走了,连邻居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而焰灵自己是不可能联系到锐的。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是Yomy、金载姬和米艾娜。 “你们睡不着吗?”
“难道你睡得着?” “进来吧,我找找看这里的冰箱里有点什么,这里的餐厅伙食可真不怎么样。”锐知道房间里有一个不小的冰箱,“好东西还不少,要什么?啤酒、茶、汽水酒还有很多零食,这个加热器好像还能用。还是你们自动手吧,女孩的喜好,谁知道。” “太好了,刚才Yomy还跟我叫饿呢,我们那边怎么没有冰箱?”锐自己倒了一杯绿茶放在加热器上,设定成80℃,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绿茶飘出了阵阵的清香。几个女孩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零食上面,加热器上很快形成了一个食物的小山。
“当心点儿,这种老爷货可不知道你放在上面的是手掌还是鸡腿。”锐倒是有些羡慕的看着三个正在忙活的女孩。
“我说头儿,那个什么杨将军和当警察的时候大不一样,该不会是有个同胞姐妹吧?”米艾娜翻箱倒柜的找出几个盘子和刀叉。 “谁知道呢,”Yomy正在跟冻火腿较劲儿,加热器有点儿倾斜,冻火腿总是掉下来,“只要他别像当督察那会儿一样给我们找茬就谢天谢地了。” “那我们明天怎么办?”金载姬好象对烹饪蛮在行,就着桌面当案板熟练地切着香肠,眼睛连看都不看只是瞅着锐,“这次任务上面连个计划书都没有,完全是瞎猫抓死耗子嘛!” “就是!”米艾娜立刻表示同意,“这种踩地雷式的的搜索方式使得整个任务的完成得不到保证,同时还将使我们穷于应付基地的那些家伙。”
Yomy点着头说道:“对啊,基地里面只有我们具体知道此行的具体内容,连艾米。杨也只是告诉她一个大体的外壳,怎么能让基地的人心甘情愿地和我们合作呢?再说即便我们找到了个把X级的甚至是K级的妖兽,我们准备把他怎么样?我们能把他怎么样?行动没有一个确定的计划,这是大忌啊!” “呵呵……”锐干笑几声,“你们就当是在例行巡逻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先把刚才没有伺候好的五脏庙好好祭它一下,看看你们几个的手艺如何。”
三个女孩在一张空的床上铺开一块防水的军用地图,把食物堆在上面。锐给每人开了一罐啤酒,一边吃一边研究这一地区的地形。从地图上看基地以西七百公里及以东一百五十公里以内全都是沙漠,不过受到人类联盟军控制的仅有基地西面大约十五公里的范围和东边一直到沙漠边缘的过度地带,而北面则是友类妖兽军的驻地。明天锐等人的目标就是越过西面的十五公里环形防御带深入妖兽区进行搜索。 “这张地图还是半年前的,十五公里防御带那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完全不知道,贸然进入实在是有些冒险。”金载姬很不放心地说道。
“没办法头顶上的卫星被妖兽抢走了,派遣测绘队进入十五公里外的区域测绘新的地图完全不现实,我们现在只能靠它了。你们看这几个地方,相对高度要比周围高出很多,图上的标注说明应该是古代城扈的建筑,妖兽军必然会在这些地方设置监视点,所以防御带上的从这里到这里有几段是我们绝对不可以通过的。我刚才查阅了基地内的信息墙,明天开始将有一场较小的沙暴,对于我们开展工作应该没有任何影响,而对于监视卫星来说则意味着地面上的一切可见光线都将被屏蔽,这将对我们的隐蔽极为有利。”锐一边解释一边用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标出明天行动的路线。 “那我们是不是只要避开卫星和监视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妖兽的腹地进行搜捕呢?”米艾娜问道。
“还不够,首先是卫星的可监视范围包括可见光和红外线,所以我们必须穿上特制的三防服装,在汽车的燃料电池上方加装反射镜以杜绝一切可能的热辐射;其次还有妖兽的巡逻队,信息墙上显示妖兽军的巡逻队每隔半公里便有一队大约三名N级的妖兽带着五到六只L级在边界地区巡视,至于上面还说巡逻队每七分钟走一个来回估计并不准确,这毕竟是因兽而异的。”锐的回答表示行动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是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Yomy显然是有了重大发现,眼睛瞪的很大,“为什么基地不使用侦察飞机进行测绘来得到新的地图呢?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基地连一架飞机都没有吗?”
“有,”锐很肯定地回答,“作为非洲地区七大军事基地之一,撒哈拉基地常备各类飞机多达三百余架。”
“那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非洲所有的军事基地在七个月之前就已经用完了所有的航空燃料储备,非洲全部的输油管道和炼油厂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妖兽破坏,从亚洲运输或者铺设输油管道显然代价太高而且不现实。所以这些飞机只好在那里睡觉了,这也是非洲地区战况吃紧的重要原因之一。” “要是飞机可以象汽车一样使用燃料电池就好了。”米艾娜不无可惜地说道。
“人类同盟军的科学家正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据说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说到汽车,明天一定要和中将说,让她配给我们一辆沙漠专用的地面效应车,”金载姬说道,“那辆吉普车在沙子里面开实在是太受罪了。必须要那种带有武器架的,好在上面安装妖兽雷达。” “没问题,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解决。载姬,你看这是我刚才初步拟订明天行动的路线图,你看还有没有问题。”
“哎,我说头儿。你每次叫金载姬都只叫载姬,听得我和Yomy都很妒忌。当心被焰灵姐知道啊。”米艾娜打趣道。 “你这个小丫头,载姬是我的学生,我叫她载姬有什么……”锐突然站了起来,米艾娜、Yomy和金载姬也都紧张起来。每个人都感觉道了很强大的生物场从一个方向汹涌而来。 “好强大,这该是什么级别的?”金载姬显得非常吃惊。
“不是很强,而是很多,多得难以想象。是偷袭!”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充斥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听起来苍白无力的重复着的声音——“警报!C4区有敌人入侵,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C4区,是配电房!”锐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两秒钟后一盏应急灯跳亮。
房门已经没有驱动电源了,Yomy找到门上的应急拉手用力一拧,拉开门正好看见汤姆从过道的另一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几乎撞到Yomy地身上,显得十分慌张。本来非常英俊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变形。 “有妖兽偷袭吗?”米艾娜很奇怪汤姆居然慌张到如此地步。
“妖兽,在十五公里防御带上撕开一个口子。它们进来了,大批的N级和H级的妖兽。”汤姆的回答都有些不连续了。 “中将呢?她在那里?”锐问道。 “在……大概还在会议室。”锐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四支折叠式的步枪抛给金载姬等人,扔下汤姆朝外面跑去。三个女孩一边装入弹夹一边跟了出去。 来到C4区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锐看见艾米。杨正站在一辆卡车上举着扩音器大声地指挥着战斗。不远处一道快速防御工事正在拉开,几个工兵拉住合金战壕的一段试图让其加速展开。 “我的天哪!”金载姬指着前面惊叫道。
锐从金载姬手中接过夜视镜,透过镜头可以看到在几公里以外的沙丘上面有一层巨大的黑色地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铺展开来,无数的妖兽呈放射状向这边汹涌而来。更远的地方,在防御带的缺口处形成了如同沙漏中间的瓶颈一般的淤塞,更多的C类妖兽在那里争先恐后地互相拥挤甚至践踏。 “你们怎么在这里?”艾米。杨冲着锐大声喊道,“赶快离开,在D12区有快速撤离通道,现在去还有可能在被妖兽撕碎以前脱身,这里我能应付。”
“您在说什么?不要忘了,站在这里的是四个DK.我们是绝对不会走的,难道你想送我上军事法庭吗?”锐用力拉上枪栓,用不容回绝的口气说,“我们要留下来战斗,直到战死。” “你们这帮DK怎么个个都是死脑筋?”艾米。杨无可奈何地摇头说,“那你们就去把那几个文官从电磁炮那儿换下来。”
“Yomy,你们三个先去。注意控制射程,在最佳射程处可以先切一个环行的滞留带。” “是!金载姬,米艾娜跟我来。”锐走到离艾米。杨稍微近一点的地方,用望远镜又看了一下地形。在缺口的外面有很多裸露的岩石,说明沙层并不很厚;缺口虽然很宽然而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由生物场可以感觉到H级的妖兽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多,没有S级妖兽。只不过有一点很让锐头疼,实在太多了。 “将军,我看单靠那几门电磁炮不管事啊。你们这里难道没有重武器吗,比如说云爆弹?”
“所有的重武器都被送到北方的前线去了,谁都想不到这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妖兽!” “那么有没有通知附近的友类妖兽军基地?” “联系不上!”看来现在只能先顶住,实在不行只好放弃基地了。锐转身走上一门电磁炮的控制台,用瞄准具看了一下,在妖兽先头部队的前面Yomy和金载姬正在用电磁炮切开一道大约20米宽的滞留带;米艾娜和其他人则对准妖兽群的前端和最密集区域扫射,凡是炮弹击中的地方各式的触须、甲壳、脚爪以及无数残肢断臂在红的、绿的、黄的各色血液弥散形成的血雾中飞舞着,令人触目惊心。 “载姬、Yomy,你们的滞留带挖的太浅了,增大电磁炮的线圈电流,并把弹道拉高以减小着弹点的入射角。米艾娜你们的杀伤力太小了,为什么不用高爆弹头。”锐通过腕上的通讯器和部下联系。
“头儿,不是我们不想用,看看你自己的控制台就知道了。我们知道你很聪明,快想办法吧,一会儿飞行兽虫如果出现就麻烦了!不知道电磁炮的电池能撑多久。”锐低头看了一下多功能显示面板才发现总共只有两套高爆弹供弹系统连接到了Yomy和金载姬那里,余下的每一门电磁炮只分配到一个普通高速动能破片弹的通道。而高爆弹和动能弹的弹芯长度不同,通道不能混用。锐一边射击一边在思考对策。
C4区的一小股秘密潜入破坏配电房的妖兽看来已经被消灭,电磁炮从电池供电自动转换成了外部供电。一个个小型的蘑菇云在妖兽群中腾起,那是地雷区域的引信开关被接通了,炽热的火球将沙子融化,在地面上瞬间形成了一个个黑色的玻璃坑然后很快又被旁边的爆炸震碎。滞留带似乎已经起了作用,越来越多的妖兽尸体堆积在环状区域内,Yomy和金载姬也将攻击目标转向妖兽群。再看看十五公里防御带以外,锐本来已有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缺口又被撕大,更多的妖兽聚集在防御带外面。
“将军!为什么供电恢复了防御带还没起作用?”锐转身喊道。
“那一段好象没有电力,或者场发生器被破坏了,我不是很清楚。” “那和外界有联系了吗?” “友类妖兽军基地仍然联系不上,最近的基地回答说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两个小时?来不及了,我们……”一排子弹打在控制台前面的装甲上面飞溅出四射的火花,紧接着一枚火箭在旁边的空地上开了花,两名工兵立即殉职,更多的弹头随后倾泻过来。所有的人都忙着寻找掩体。 “头儿,进来几个D类的H级妖兽,它们用炸弹把滞留带上堆积的尸体炸开了。而且它们用其它的妖兽尸体当作掩体,对我们发起攻击。”金载姬声音气息很粗。
锐抬起头看看,在滞留带的几个由尸体形成的制高点上架起了几门小型的自动火炮,甚至还有一支单兵便携式的火箭发射器。锐正想叫金载姬把它们打掉,却发现她的炮好象哑了。 “载姬,你没事儿吧,挂花了?”锐看见金载姬正捂着左臂靠在座位上。
“护士!有人受伤了。”锐大声喊道。 “我没事儿!头儿,要不要把那几个家伙打掉?” “你至少要先下去包扎一下,这是命令!把你的高爆弹供弹通道释放给我,我来打。”金载姬被扶到后面治疗,另一名士兵补了上去。锐切换到高爆弹,由于目标位置是固定的所以可以使用电磁炮的相对坐标记忆功能锁定目标。锐将瞄准具内的图象放大到触控板上并依次选定目标,全部锁定之后锐点击了“AUTO”按钮。电磁炮开始对既定目标开始攻击,每次攻击持续两秒发射80枚炮弹,经0.4秒调整转向下一目标。当第五个自动火炮被击毁后,余下目标开始移动,锐及时中止了自动控制。 “锐中校,降低射速!否则要烧线圈了。”一名机械师站在控制台后面指着红热的线圈喊道。
头顶突然传来空气撕裂的声音,一枚火箭呼啸着飞向控制台。锐迅速的扑向那个机械师将他压在身下,爆炸掀起的气浪夹杂着泥土把两人抛出十几米远。 “真见鬼,控制台没事儿,那家伙把供弹通道毁了。该死!是高爆弹的专用通道。”瑞沮丧地看着满地的碎片。 “头儿你没事儿吧?”Yomy问道。 “死不了。” “你得快想办法,否则再等下去连撤退都来不及了!” 锐来到艾米。杨旁边大声喊道:“将军,这样不行啊,太多了,等援军怕是顶不了这么长时间,得想别的办法。” “我正在想,你有没有好主意?” “基地里不是有很多飞机吗,机载的导弹或者炸弹是否用得上?” “看样子不行,飞机在地下机库根本没办法弄到这里,而且机载导弹上面的保险飞机不升空是不会自动打开的;其次脱离了机载雷达,空对地导弹根本无法控制。” “我还有一个设想,刚才您说重型武器都在北方前线,如果从北方的前线阵地发射一枚巡航导弹到这里大约需要多久。” “两分钟,但是没有卫星我们无法给出坐标,这样很容易误中的。” “那基地内有没有哪里的经纬坐标是确切知道的?” “塔台的中心位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相对坐标来换算经纬坐标,你很聪明,中校。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 “前线阵地距离这里有上千公里,中间没有中继站,我们无法联系。” “那你开高官会靠什么通讯,还有刚才说的援军?” “会还没开完光缆就被切断了,援军是来自离这里只有200公里的第九兵营普通的中波就可以通讯,但是他们没有巡航导弹。除非……” “除非怎么样?” “我们的仓库里有一台中子波发射机,它可以穿过地壳发送信息。但是它已经老到连铭牌都没了,没有人懂得如何使用它。” “交给我吧,我让……”一具冒烟的尸体轰地砸在锐的旁边,溅起一片令人恶心的绿色浆液,两人转眼间变成两个黏乎乎的人形青团。锐抹掉脸上的黏液,吐了口唾沫,抬头看了看天空。如同被惊动的蝙蝠洞一般,漫天飞舞的都是千奇百怪的妖兽昆虫和妖兽鸟,当它们撞到微波屏障的时候便“嘭”地化成一团火球紧接着分解为冒着黑烟的碎片向地面坠落。其中也有少量侥幸穿过了屏障,立刻向周围的人类发起攻击,惨叫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一只长着翅膀的美洲豹朝着艾米。杨俯冲下来,锐大喊一声“小心!”挤开艾米。杨举枪便射。0号弹头瞬间散成一蓬“弹雾”将美洲豹的肌肉组织从骨架上撕扯下来,千创百孔的骨架由于惯性在几乎完全分解同时把锐凌空带起撞向墙壁。 2月14日 今昔是何年,谁与共婵娟 人生第28个2.14转眼即要过去了。我在等待或者盼望着什么呢?
一如路上来往的行人,我的每段感情也都像流星一样短暂,以至于从来没有和谁经历过一次2.14。每个情人节都是孑然一人,形单影只地坐在电脑前发春。要说习惯成自然那是放屁,但总不能叫我拿着散弹枪到大街上轰着谁就谁吧。
有时候心里面也还想想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念头的内容自然只有几个人知道,不说也就不说了。有念头又如何,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又如何给别人什么保证和信心呢。
日子,就是这么混着的。 2月11日 妖兽天下(四) DK学院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南,出城区约30公里,在城乡结合部的边缘,会看到一道高达6米而且安装有无数监视器的混凝土围墙一直绵延数千米。
洪在围墙的尽头靠路边把车停住,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有一扇仅够一人进出的小门。墙头上的火控系统,在车还未停稳之前就已经自动锁定了驾驶室和燃料箱。 “请访问者出示通行证或者身份卡。”洪发现以前的门卫换成了语音问询器装置。 “我是新来的教官,资料库里有我的信息。”洪说着将左手按在识别器上。 “早上好中尉,校长对您的到来将会感到十分高兴的,她在七号办公楼1403校长办公室等您。”一部分墙壁向内塌陷进去,滑向两边。锐缓缓驶入这个久违的地方。 总的来说还是老样子,至少外观上是如此。洪走马观花地看着车外的景象,回忆起以前在这里做实习DK前期培训的日子。不觉已来到七号楼下。 副校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教官,洪一眼就认出她是以前带自己所在班级理论课的江教授,不禁有些喜出望外,脱口道:“江老师,您还认识我吗?”“你?”江校长盯着洪看了有一会儿,“是56届的?就是汪先生班里的?叫……”“洪。就是老跟锐混在一起的那个。”洪提醒道。 “对,对!”江校长向起来了,一把握住洪的手非常激动的说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你退下来了?”“是啊,老伤太多,动作跟不上了。”洪举起左手调侃道,“看,这是刚换的。”“早点退好,”江校长点头道,“锐现在怎么样?当年他可是成绩最好的,这小子比别的同学足足小上7、8岁,可什么都名列前茅。现在也该是尉级军官了吧。”“已经是准校了。”洪答道,“现在是负责我们整个区的防卫工作。”“那么还有其他的同学呢?”江校长问道,“比如跟你们很要好的大光呢?”“去年他报名去台湾参加平息当地骚乱,碰上一群H级的妖兽,很不幸都是D类的。最后连尸体都……他最惨了。”“唉——”江校长不敢再问别人了,只好叹气。
“老师,总部让我来带一批实习DK的预备期。”“这我已经知道了。”江校长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递给洪,“这是你的出入证和学生名册,我带你去集训中心。”DK学院的所有建筑都没有明显的标志,集训中心也不例外,仅在门口的花园里立有一根半米高的大理石柱标明是集训中心。
“怎么变成了室内的?”洪皱着眉头问道,“以前的露天训练场呢?”“这是教育部的指示,我们只能照着做。”江校长摇头道。
“教育部管的着我们?”“只要我们是教育机构,在行政上就归他们管。”江校长说着把左手按在门口的识别器上。 “欢迎您来到集训中心,江校长。”集训中心的中央电脑向校长打招呼。 “这是新来的教员洪,记住他的样子。”“全息影像信息已纪录,欢迎您,洪教官。”沿着游廊一直到底便是电梯,集训中心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约25万平方米,高达50米。在圆形集训中心的中央有一根直径20米的混凝土制圆柱从地基一直伸到中心的顶部,近160米高。每一层的穹顶都依靠120根特制钢缆固定在柱子上,穹顶的边缘最低处仅有15米高。穹顶的上面是隔开的教室,从边缘到中央由6层递减至半层,这些教室也同时支撑起上面一层的底部。 “每一层都是多功能的,可以按照你的的教学需要随时布置。野外训练要先申请,否则不能动用楼顶的运输机。到了。”校长推开了在第二层上四楼的一间教室。
“起立!”坐在前面最先看到校长的学生大声喊道,所有的学员呼啦一下都立正了。 “请坐。”校长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又是呼啦一阵桌椅声,校长接着说道,“这是你们新来的教官,主要传授你们实战经验。洪中尉是DK阵营中的杰出代表,是你们今后的榜样。大家表示欢迎。”“教官早上好!”“洪,你和学生们熟悉一下,我就先走一步了。”校长说完离开了教室。 洪环视了一下教室,走上讲台。台下的学生似乎都很紧张的看着洪,弄的洪也跟着紧张起来,最后他说道:“你们的校服挺漂亮的。”台下有人忍不住笑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洪也想起事先准备好的开场白:“今天我不准备上课,我想了解一下大家,还有你们所学的课程。好,谁能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如何分类妖兽?”一位女同学举起了手,洪点点头道:“你的名字?”“报告教官,我叫刘婷,学号是CB790627554.”“好的,就你来回答吧。”“妖兽按其性质分为A、B、C、D四类。而A、B两类统称友类妖兽,与人类关系相当友好,A类,智力相当于一般哺乳动物,性情温和,可由人类或者B类妖兽豢养,作为宠物或者牲畜;B类,具有接近人类的智慧,通常以人类的形象在人类社会中生活。C、D两类统称敌类妖兽,是人类目前最大的敌人,性情凶残,C类,非智慧型妖兽,大多异常凶猛、残暴,食物短缺时会吞食同类的尸体或猎食弱小同类;D类,我们真正的对手,和人一样有智慧,他们最终的目标就是消灭所有人类从而霸占地球。
“再按照妖兽的强大程度来分,可分为L、N、H、S四级。L级,即为低级妖兽,多半是A类和C类,体积较小,没有特别的生理功能,类似于普通生物,不可变身;N级,即为最常见的普通级妖兽,有些B类和D类的带有变身功能,生理机能明显强于L级妖兽和大多数的人类;H级,即为高级妖兽,非常强大且极具战斗力,一般体型巨大,变身后速度和爆发力成倍增长,人类若单独遭遇C、D类的H级妖兽生还的可能性极小,包括DK,少数具有快速自愈功能和生物场隐藏功能;S级,极为罕见的超级妖兽,有两种以上的变身形态,强大的自愈功能,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能够很好的隐藏生物场,全部都是B类或者D类,智商几乎和人类完全一样。可以了吗?教官?”“嗯,”洪看了看其他的同学说道,“这和你们课本上说的是一样的。还有人补充吗?”补充?所有的学员都面面相觑,还有什么?
“其实课本上省略了两种没有被证实,仅有文字记载的原生妖兽,或者称之为史前妖兽,这两种妖兽的基因中不含人类或者其他物种的成分,它们是纯粹的妖兽。”洪一语惊四座,台下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X级和K级,”洪顿了顿,继续说道,“所谓X级,就是未知级,究竟它有多强大没有确切的记载,所以我无法提供量化的概念;而K级就是KING级,妖兽之王,它不一定有强大的能力,但是它能够使任何一个妖兽服从于它,K级妖兽如果存在的话,全世界不会超过两个。另外,这两种原生妖兽都像木本植物一样,只要不生病或者遭受意外,会一直存活下去。”“教官。”坐在后排的一位男同学举手道,“我叫马丁,学号是CB790627532.我想问,这两种妖兽是B类还是D类。”“都不是。”洪解释道,“它们是原生妖兽,和人类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也没有像AB类妖兽一样与人类形成共生的关系。AB类和CD类妖兽与人类的关系是在数百年的历程中积累到DNA之中去的,是逐渐形成的。当然,目前还没有任何有关DK与这两种妖兽遭遇的纪录,他们才真正是传说中的妖兽。”“教官,”刘婷举手问道,“它们如何进行繁殖呢?和其他妖兽一样是有性繁殖吗?”“这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不是有性繁殖,否则人类时没有机会产生文明的。”当洪从DK学院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马路对面停着锐的大吉普,焰灵和蓝雪坐在后面,锐在前面却不是他开车,坐在驾驶室里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洪不认识她。
“洪!”锐喊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穿过马路,“把车扔学校里,上我的车。”“有什么活动?”洪笑着问道,“那是谁啊?”“上次你女儿的生日聚会没搞成今天补上啊!快,就等你了。”锐凑到洪的车窗前说道,“我的新女友,怎么样,还不错吧?”“啊?那焰灵……”洪随即反应过来了,问道,“新搭档啊,不是妖兽吧?”“哪能啊,今年刚毕业的,全优生。上头点名要我来带,只好勉为其难了。你还不快下车,达达和大金他们都已经去了。”“在哪儿啊?”“老地方,山口的寿司店……”路上洪得知锐的新搭档是从有名的北京DK教育中心毕业的,她的名字叫金载姬,来自大韩国的平壤。当年震惊世界的平壤骚乱几乎使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变为炼狱,金载姬就是他们家中唯一的幸存者,不过那时她才3岁,比蓝雪还小,对当时的情形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跟你说啊,那天真的是很悬,那家伙高得像一尊铁塔,幸亏不是D类的,否则我这个N级的不是早就玩完儿了。当时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哟!这是不是老洪吗!好久不见了。”正在和Yomy吹嘘的银狐最先看见洪和锐等人走了进来。
坐在榻塌米上的包括了几乎所有的和洪关系较好的旧同事,纷纷和洪打招呼。
“今天的主角呢?”达达乐呵呵的说道,伸手将蓝雪抱过来放在中间,“今天你最大,想怎么玩?”蓝雪眨了眨眼睛,问道:“蛋糕呢?”“对对,”达达笑道,“我倒把这茬给忘了,老板把蛋糕拿过来。”“快看电视!”山口猛地拉开门,惊慌失措的说道。 大金伸手把墙上的电视机翻出来,屏幕上正在播放国家DK总部发言人代表DK总部发布告全国通知。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大家来说非常的震惊,我也得知不久。在妖兽最多的西欧地区大片的领土已经被占领,现在可以确定英国的40%和法国的70%都已经沦陷,美洲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加拿大沿海的岛屿已经无一幸免,美国失去了7个州;而南美几乎只有妖兽了;非洲同样岌岌可危,国力稍强的南非尚在苦苦支撑;在亚洲,日本早已名存实亡,西亚地区由于处于本国的空间监控网范围以内所以还没有大批的妖兽集结,然而令人头疼的是在西藏和青海地区出现了大量的H级甚至是S级的D类妖兽,它们单独行动,利用自身的生物场进行联系,致使卫星监控网很难对它们进行全面监视。我代表国家DK总部向全国的DK们发出命令,立即到当地的DK总部报道,取消一切假期。至于B类妖兽DK是否参战主要靠自愿。下面总理将代表国务院发表讲话……”大伙神情严肃地看完了新闻,锐舔了舔下唇做了个奇怪的表情说道:“居然宣战了,这下热闹了。”“它们宣战并不影响我们现在为小公主过生日啊!”米艾娜打破僵局。 “没错,现在先不去管他什么报到的事情。咱们乐完了再说。”大家纷纷同意。 “快拿蛋糕来。”锐将蓝雪抱过头顶在屋子的中央旋转起来,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他看见洪的神色有些怅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焰灵还是老样子,带着她独有的笑容似乎在看着自己又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达达、银狐和大金自然是在盘算着是否报名参战;米艾娜和Yomy倒是无忧无虑,反正她俩一定会去参战的,锐自己当然也是内定了,金载姬真是有些不走运刚刚毕业怎么就赶上……想到这里锐又有些担心了。 10月4日 妖兽天下(三)三、 洪
“据报道,本市DK总部无限期搁置了为DK配备新一代个人火控系统的计划。原因是东市区警署颇具影响力的艾米·杨督察向市长反应目前DK的火力装备过于强大,因而使市长出面干预了此事。下面是几则快讯……啪!” 洪用力关掉电视,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这只母猪,懂个屁,对付妖兽用坦克都不过分。 蓝雪从院子里跑进房间,怀里抱着一只睡着的兔子。 “你在干什么?”洪看了看蓝雪手中的兔子。 “焰灵姐姐教会我控制精神的能量。看,我现在很容易就能让小兔睡着。” “锐的女友?”洪还没完全闹明白,“你常去她那儿?” “去过几次,她是个很神奇的姐姐。” “神奇?”洪觉得有些好笑,她早知道蓝雪有让小动物睡眠的能力。 “是啊,”蓝雪一脸羡慕地说,“我看见她让茶杯浮在空中。” 不过是一些骗小孩的玩意儿,锐想到。 有人在按门铃,蓝雪跳起来跑去开门。那只兔子还没醒,伸着四条腿被扔在沙发上。 “爸爸,是焰灵姐姐。我们说好去看瑜珈表演的。”蓝雪在门口喊道,“我能去吗?” 洪趿着拖鞋走到门口,看见焰灵穿着一套深藏青色的旗袍,长及腰际的黑发编成一根粗大的辫子垂在脑后,辫梢上用半透明的真丝纱巾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两条手臂很白,而且给人很健康很滋润的感觉。一双流动着光晕的全透明的高跟凉鞋倒是十分时髦,衬托出两只完美无缺的玉足,使得焰灵仿佛飘在空中。 “无论什么时候,世界上最有韵味的总是东方女性。”洪忍不住恭维道,“锐可真是好福气啊。” “谢谢。如果您今晚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不妨和我们一起去看看。锐突然有事去不了了。” “这……”洪有些犹豫,“我看我还是……” “一起去吧,爸爸。”蓝雪拉着洪的手,“那表演可精彩了,保证你看了不后悔。” “即使您不相信瑜珈,也可以当作是魔术表演来看,只是和您平时看的不太一样而已。”焰灵解释道,“其实没次锐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我一起去看的。” “如果你不介意在客厅等一会儿的话,我想换件衣服。” 洪从仍在酣睡的兔子身下抽出领带抖去粘在上面的兔毛,检查一下打好的领结是否松开,然后套在脖子上。当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焰灵和蓝雪已经到门外去等了。 表演在一所大学的礼堂中进行,刚开始无非是一些诸如意念移物、空中悬浮的表演。洪感到十分无趣,蓝雪倒是看得十分投入,津津有味。焰灵始终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表情,似乎是在欣赏,又好像不屑一顾。洪的注意力多少有些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此时舞台上出现一个洪以前在魔术表演中从没见过的道具,一个看着像印度人的解说员在旁边解释道: “大家讲将要看到的是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全新表演。这里有两根非常结实的碳素支架,相距两米。在上下1.5米范围内水平拉由50根工业上用来精确加工木材的纳米丝,每根直径仅有25微米,而且是扁平状的,也就是说在其外壁上曲率半径最小处形成了锋利的刀锋。下面我要请一位观众上来验证一下。” 洪正在考虑别的事情,焰灵突然推了他一下,然后指指台上。 “什么?”洪回过神来,看见台上的讲解员正在向自己招手。 “这位先生,我想请您上来验证一下这些切割丝。”讲解员走下舞台来邀请洪。 “不,我想还是……”锐打算拒绝。 “不过想让你上去见证一下。”焰灵劝说。 “爸爸,你就上去嘛。”蓝雪也在一旁怂恿道。 洪拗不过,只好随着解说员走上台去。表演者递给洪一根有小臂粗细的木棒并让他检查,接着又让洪将木棒从切割丝中划过。 “嚓!”木棒被轻松削成几段,断口整齐画一。 洪此时的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表演上来。打算如何表演呢?是在上面站立还是打滚?正瞎猜的功夫。从礼堂的顶上缓缓地放下一张吊床,一个学生模样文弱的年轻人一丝不挂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如同等待瞻仰的遗体一般,只有胸部在有规律地起伏。 “下面我将这个支架放平升高,距离地面2米。表演正式开始。”解说员一边说一边通过一个摇柄把碳素支架放平。 吊床在逐渐靠近切割线,粗大的尼龙绳碰到纳米丝如同蜘蛛网一般脆弱。当吊床两头的绳子放松时,整张吊床像一堆绿色的破棉絮似的散落到地上。洪看见纤细的纳米丝有一些已经嵌入了年轻人的皮肤,但不知为何没有血渗出。 “现在我们的瑜珈师已经完全躺在了这些切割丝上,接下来我要把支架慢慢的降低。”解说员开始饭方向转动摇柄。洪认为区区50根纳米丝接触产生的压强一个人的皮肤绝对无法支持,不管他有多轻,实在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当支架降低至距离地面约30厘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表演的年轻人突然从支架上垂直落向地面,50根纳米丝从他的身体的不同部位垂直切过!洪在一瞬间感到一个空前强大的生物场在大厅内掠过,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在人群中寻找是否有妖兽混在其中。出人意料的,他发现焰灵正以一种近乎冷笑的神情在观看台上的一切。 “请大家不必惊慌,这仅仅是表演的一部分。”解说员看到台下的骚乱,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便开始解释,“这是瑜珈中相当高的一个层次,只有天赋极高的人才有可能达到,比如我们的这位表演者。能够与之相媲美的只有中国的气功之中一些注重精神力修为的密宗门派可以达到,其实两者的原理是一样的。下面就请我们的表演着站起来向大家展示他毫无损伤的身体。” 年轻人没有动,洪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像翻转百叶窗一般,表演者的皮肤一下子全部变成了下鲜红色,随即同样的颜色在舞台上扩散开来,而他的躯体则如同一排没有码好的书本似的分散成一片一片。同时,台下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和呕吐声。 洪撇开目瞪口呆的解说员跳下台去。他在慌乱的人群中寻找着蓝雪和焰灵,但是两人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洪预感到事情不对劲,他用力推开人流向礼堂的大门挤去。当洪来费力的来到门外,却看到焰灵拉着蓝雪的手站在草坪上,他冲上去一把将蓝雪拉到自己的身边。 “怎么会这样?”洪劈头就问,“你怎么能带孩子看这种表演。” “这只是意外。”焰灵不冷不热的回答。 “真的是意外吗?”洪的情绪尚未稳定。 “你认为呢?”焰灵反问,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猜测的狡猾和超然的冷艳。 “我不知道!”洪厌恶地回答。 蓝雪茫然的看着父亲和焰灵的争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拉了拉洪的衣角,轻声说道: “爸爸,我有点饿了,带我们去吃点儿什么吧。” “饿了?”洪惊愕的看着蓝雪,她看上去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洪又转向焰灵,“难道吓傻了?” “她什么都没看见。”焰灵平静的回答,“在事情发生之前我已经把她带出去了。” “可我明明看到……” “残像而已。”焰灵不附加任何解释地说道。 洪开始想起来刚才似乎却是只看到焰灵而没注意到蓝雪已经不在旁边,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残像?焰灵的话能相信多少,实在不好说。 “爸爸。”蓝雪继续摇着洪的手。 “对不起,我刚才……”洪觉得刚才确实有一点过分,“你对日本菜有兴趣吗?” “偶尔,”焰灵带有些许妩媚的嫣然一笑,“我对清酒和麦茶会比较青睐。” 寿司店的老板山口是洪的老交情,亲自下厨招待洪。 “当年日本妖兽成灾,我们举家迁移至此。可没想到还没出机场就碰上妖兽袭击,要不是洪,也不会有这家寿司店了。”山口说话仍带着很浓的日本味,“你们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料理的确不错,蓝雪吃得津津有味,焰灵则只是小口的啜着清酒。洪一边吃着生鱼片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留意着焰灵。 “你是不是想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焰灵微笑着问道。 “嗯,什么?”洪被问了一个冷不防,生鱼片从筷间落到了酱油盏内。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原因。”焰灵将精巧的酒杯托在手中,酒杯就神奇的飘浮起来,“所有的……” “爸爸,就……就是这个,看呀,我始终做不到。”蓝雪起劲地拍着手。 洪其实一直在看,他并不太相信,可是焰灵的技巧毫无破绽,多少使他有些动摇。以前锐几乎从来不和自己谈及焰灵的事情,所以对于这个神秘的女孩洪知之甚少。至于上一次锐带蓝雪去焰灵的家里究竟做了些什么锐更是没有说清楚,奇怪的是蓝雪也对此事闭口不谈。 “你肯说吗?” “如果你问的话,自然会告诉你的。” “那……” 洪其实很想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从哪里开始。这时洪的移动电话震动起来,号码显示是锐。 “是锐的电话,”洪一面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焰灵一面接通了电话,“我是洪,有事儿吗?……什么……我……当教员?没开玩笑?那好吧我明天会去一趟,焰灵在我这里,你要和她……噢!你在她家里啊?那我让她早点回去。就这样,Bye。” “锐在你的家里,”洪觉得焰灵看上去并不十分关心锐说了什么,他接着说道,“他说总部推荐我去DK学院当教员。” 9月30日 妖兽天下(二)二、 焰灵和蓝雪
“你们要找一些能让你们极度紧张的事情,你要疲劳,要筋疲力尽。当完全耗尽你的注意力时,当你完全没有能力做任何事情包括思考,静心会自然来到。那时的你不可能主动,只有被动,静心就是一个被动。没有主体和客体,只有纯粹的意识,它是自然来到的。一旦你掌握了正确的方法,你就可以省略前面的主动的步骤,而直接进入静心中,只要你存在。” 焰灵正在为一些瑜珈的练习者讲授静新的方法。这时他看见锐抱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于是招手让他进来自己找个位子坐。 锐把女孩放下,在靠门口的座位上坐下,他听不懂焰灵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欣赏她那美得有些眩目的脸庞。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女孩已经跑到焰灵身边去了。 “如果你们要问我该做什么才能达到静心。那么,你们已经在向错误靠近了,方法本身就是主动的。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可能需要依靠主动来达到被动,我不能只说‘什么都别做,让它自己到来’,那你们就会不知所措,所以我只能建议去紧张,直到无法支持。最终你们将会达到……。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可以回去了。” 焰灵注意到身边的女孩,当她的目光与女孩的眼睛接触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她觉得自己心灵的最深处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寒彻入骨的水流 。蓝色的眼睛如同瞬间被冻结的海洋。焰灵扫了一眼仍坐在门口的锐,拉起女孩向他走去。 锐似乎十分吃惊,看着焰玲说: “她怎么会让你拉她的手?她完全不认识你。” “我想我们在几千万年前就认识了。”焰灵微笑着回答。 “你是妖兽吗?女孩突然问。 锐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没料想女孩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焰灵在地上坐下,然后转向锐,“她是谁,是DK学校的学生吗?” “她是老洪的女儿。叫蓝雪。”锐被问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问?” 焰灵搂着蓝雪说:“她似乎可以感知我的场。你知道,我曾经接受过妖兽的输血。” “可是这连我都无法很清楚地感知,她只不过是普通人。” “普通人?” “也许比常人多点什么,反正我说不清楚。所以我带她来这里,希望你能看出一些端倪。”锐摸了摸蓝雪的头,以询问的眼光看着焰灵。 焰灵黑色的眸子一转,对着蓝雪神秘地说: “让我们来看看你能做些什么?锐,你感兴趣的话就一起来。” “反正我没事儿。”锐两手一摊,跟着焰灵和蓝雪走进他从未去过的焰灵家的地下室。 当一扇厚重的门在三人面前打开时,锐顿时紧张起来,从门缝里汹涌而出的生物场分明是一头H级妖兽所发出的,而且锐敢担保那绝不是A类或B类。蓝雪一把捏住锐的手指,几乎使锐有了一丝痛意,看来她真的能感知。 “突然在你面前出现一只C类妖兽有什么感觉?”焰灵毫无惧色的向楼梯深处走去,锐只好硬着头皮跟下去,顺便把蓝学抱起来以免她乱跑。 一只至少有三米高的狼头妖兽坐在磁罩里,浑身微微地抽搐着,半闭着的眼中仍透出寒光,嘴角挂着粘液。让人一看便不寒而栗。 “如果我在值勤时碰上它,这会儿不是它成了蜂窝就是我被撕碎了。”锐打趣道。 出人意料的是妖兽仅仅是坐在那里,看不出有丝毫的攻击性,尽管它很清楚地看到了每一个人。 “它似乎在睡觉。”蓝雪仍很紧张的拉着锐的衣服,她似乎感觉这样更保险一些。 “不,”焰灵摇头,“它不过是懒地理我们,它正在与一种巨大的痛苦相抗衡。锐,还记得半年前一群妖兽袭击高能粒子研究所的事情吗?” “当然,他们不小心钻进了加速器,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打开了加速线圈的电源。结果可想而知,逃走的和没逃走的三天之内全部死光了。”锐自然记忆犹新,随即他意识到焰灵提这件事的用意,“难道这是……” “它的神经系统已经完全被摧毁了,几乎就要死了。但是它毕竟是H级的妖兽,就算没有再生功能也一样。”焰灵说着关掉了磁罩。 锐感到一阵冲动,DK芯片在促使他把手伸向腰间的手枪,他抓住楼梯的扶手努力克制着DK芯片的刺激。 “你放心,磁罩是为了防止它伤害自己。”焰灵向锐解释道,“我不会告诉你我是如何找到它的,我要说的是它给我一个机会去测试精神的感染力。你不觉的精神也是一种能量吗?或者说是一种场?” “你指的是意念力?”锐揣摩着焰灵的话。 “可以这样理解,但是意念力具有侵略性和强迫性而精神力更多的是引导。”焰灵解释道,“蓝雪,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你的精神力有多大呢?” “等等,”锐拦住焰灵,“这实在近乎胡闹了,她只有四岁。我不管你那一套有关精神力和什么瑜珈一类的理论有什么用,总之这太危险。” “我是有一定的把握的。”焰灵平静的回答,“你似乎并不了解精神力的能量有多大,不如让蓝雪自己来决定。” “我并不知道该怎样做,除非你能教我。”蓝雪再次冒出一句让锐吃惊不小的话。 “这非常简单,几乎什么都用不着做。”焰灵微笑着回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马上教会你。当然,这由你自己决定,考虑一下吧。” 蓝雪一边还在犹豫,以便却放松了紧抓着锐的手。她并不完全相信焰灵,所以仍以征询的目光看着锐,而锐此时也很矛盾,一方面蓝雪是老洪的宝贝女儿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另一方面焰灵是自己的女友,也没有理由骗自己,更何况她是锐能够找到的最有可能发现蓝雪秘密的人。 焰灵在蓝雪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蓝雪如释重负地说: “这太简单了,我以前就试过,但并不总是管用。” “为什么不试试呢?”焰灵怂恿道。 “锐叔叔,这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你会保护我的,是吗?”蓝雪的口气显得十分坚定。 锐没有说话,只是是两手抱在胸前向后退了一步。 得到允许后,蓝雪走到妖兽的面前,让它能注意到自己,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妖兽的眼睛,口中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没有任何意思,仅仅是一些声音。大约半分钟后,蓝雪阖上双眼,仍念着重复而简单的音节。此时,妖兽瞪大了眼睛看着蓝雪。锐很难相信妖兽是没有思维的C类,看上去它似乎在思考,完全像D类,尽管它的神经系统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 在小小的地下室内充斥着一种锐未尝体验过的生物场,强大而且平和。这个生物场没有任何挑衅性和攻击性。使锐感到格外吃惊是,生物场极具吸引力和感染力,却只是使周围的生物场像行星一样在其周围环绕,缺少亲和力。锐几乎要忘记眼前仍有一个H级的妖兽而要融入到着无始无终的平和之中去。此时除了蓝雪,所有在房间里的生物都处在一种近乎睡眠的状态。 生物场渐渐消退,锐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焰灵比他快一些,而妖兽仍处在“半醉”状态,没有一点动静。 “感觉如何?”焰灵微笑着问。 “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放松。”锐仍在回味。 “为什么它不醒呢?”蓝雪指着妖兽问,锐发现妖兽的生物场已经消失了。 “它已经彻底的解脱了,这它来说才是最大的放松。”焰灵点着头说,好像对这次实验的结果十分满意。 “死了?”锐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妖兽的生物场确实没有了,DK芯片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锐凑过去看了看那个大家伙,眼睛确实已经闭上,原本起伏不定的胸口也不动了。 “应该是解脱。”眼灵纠正道,“沉浸道无穷的精心之中去了。是吗,蓝雪?” “不太明白。”蓝雪一脸茫然。 “这个,”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大家伙?要我帮忙弄出去吗?” “那太好了,我不用在麻烦别人了。”焰灵求之不得,“看来我对你的需要不仅仅在性的方面。” “这种话说起来也这么轻松,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锐觉得这位女友有时候着实让人受不了,他摸出电话向DK总部要求调派车辆。 锐带着蓝雪和焰灵去餐厅吃过午饭,三人又去医院看望洪。 “嘿!看谁来了。过来宝贝儿,老爹亲一个。”洪放下哑铃把手伸向蓝雪,将其一把揽在怀里。 “爸爸的手好凉啊!”蓝雪摸了摸洪的左前臂,假肢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它感冒了。”洪笑着说,“过几天会好的。” 锐有些羡慕的看着洪,说: “他们没有装电热人造皮肤吗?老洪,现在感觉怎样?” “是啊。”洪转向锐,“特制假肢没有带加热的,正在定制。这位小姐是你的女友吧?嗯,您比锐说的漂亮多了,呵呵……” “谢谢,”焰灵笑道,“假肢也需要锻炼?” “是啊,”洪点着头说,“让它和我的身体更好的适应。毕竟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刚装上的时候我连喝水都会把杯子捏碎,现在可好多了,连勺子都能使了。” “爸爸,”蓝雪趴在洪的肩上说,“是不是以后你可以一直呆在家里了?” “嗯?”洪一愣,“谁说的?”然后转向锐,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锐解释道,“总部考虑到你的年龄较大,而且身上的旧伤太多,又带着孩子,再做一线的DK可能不太合适,所以……” “不让我干了?” “不完全是。”锐知道这对洪来说并不容易一下子接受,“他们会保留你的一部分DK芯片的功能,你将负责你所在居住区的安全维护工作。” “就是保安吧?”洪似乎很失望。 “当然,你最主要的工作是防范妖兽的突然袭击。当社区遭到偷袭时,你将负责疏散人群,必要时也参加战斗。”锐努力使自己的话语更委婉,但是他必须把意思表达清楚。 洪沉默了,他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抚摸着蓝雪的头发,慈爱的说: “也好,可以在家里多陪陪女儿。” 锐和焰灵让蓝雪留在父亲的身边,自己悄悄的退了出去。 “哎!”焰灵靠在锐的身上,用肘捅了捅正在发呆的锐,“想什么呢?” “午夜狼这一组就剩我一个了。”锐颇有些伤感的说,“洪算是运气好的,几乎全身而退。” “还有过别人吗?” “原来是三个人,阿雯比我小三岁,是个实习DK,如果活到现在也会是个好样的。” “她死了?” “不知道,我们连尸体都没找到,失踪和殉职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个19岁的女孩。” 焰灵转过身搂住锐,用嘴唇贴着锐的耳朵说: “你会害怕吗?” “经常会,”锐轻抚着焰灵的头发,“每当我不知道对手身在何处,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寻,看见同伴莫名其妙的被杀死,我的内心就开始被恐惧越来越快的吞噬,我不知道我的忍耐限度是多少。”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会更害怕吗?” “不会,至少下一次任务没有人会死在我前面,目睹死亡总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和我一起炼瑜珈吧,我会让你感受到她的魅力的。” “不学瑜珈会让你讨厌我吗?” “不会。” “那我不学。” “你可真是狡猾得可爱,晚上来我家吗?” “呵呵……,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瑜珈师。” “瑜珈又不是我的专职,更何况瑜珈不禁欲。” “没话说了……” 9月28日 今日开始连载旧作《妖兽天下》(一)锐用左手的中指抹掉了挂在眉毛上的汗珠,继续向前走。身上沉重的装备并未使他感到不适,但是午后两点钟的天气着实不招人喜欢。 队友洪神经质的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偶尔还带着从齿舌间发出的“咝咝”声。他手里牵着一条N级的A类兽虫,摆动着两条长长的触角,背上的妖兽雷达有节律地闪着绿灯。 “我说锐,”洪一摇一摆地跟上来,“咱们今天早点收队怎样?这天气可真受的。” “那就等着被扣分吧。”锐头也不回,仍不停地四处张望,“老洪你这个月扣几分了?” “呵呵,”烘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说,“3.5分,再有1.5分就进补习班了。” “那你还……”锐好像想起什么来了,改口说,“今天你女儿生日吧?小丫头几岁了?” “四岁,你不是见过吗?”洪得意地回答。 “午夜狼,确认你们的位置。重复,确认你们的位置,完毕。”锐耳朵里的对讲机发出总机的声音。 “午夜狼正沿蓝月大街向西,位置7,速度2.5,无状况,14点17分5秒,完毕。”锐以极快的速度汇报完。他有点困,大概是走得太累了。 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大家都窝在家里。不过锐认为任何一个市民看到自己和洪都不会愿意靠的太近,万一碰上个H级的C类或D类妖兽打起来,那可就不是逃跑可以解决问题的。 “昨天,上头来人去过我家了,”洪用力拉了两下手中的皮条,让那只傻傻的兽虫走回正道,“他们居然要让我的女儿植入DK芯片。” “这帮官僚!”锐愤愤的吐着唾沫,“你怎么说?” “我说去你奶奶的狗屎!”洪很痛快的说,“他们巴不得所有DK的后代都变成DK。你以后有了孩子可千万别让他们再受这份罪了。听说你的女友不是DK,真的吗?” “洪。”锐转过身去,却没有看着洪而是扫了一眼妖兽雷达,“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个妖兽正在接近?” “是吗?”洪紧张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B类的,估计是JJ,他也在这附近巡逻,你看雷达都没有反应。午夜狼呼叫JJ,报告你的位置。” “我在你们的附近,就快碰上了。让我看一下……,在常青巷,向南,位置15,速度3。”JJ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就像缺齿的锯条在锯泡沫塑料,“我说老洪啊!今晚收工以后,你女儿的生日晚宴在哪儿开,我老狼能参加吗?” “哈哈……”洪爽气地笑了笑,“只要你别喝多了露出那几个长牙吓着我女儿就行。记住了,七点半,我家。戴上礼物,否则不让进门。” JJ与洪同时发出一阵大笑,锐的心里稍有些放心。 前面隔着两条街就是常青巷。 “喂!你这只死虫子,干嘛呢?快走!这儿不能拉屎!”洪发现兽虫不走了便用力拉着绳子,可是那家伙就是不肯移动半步,头上的触角也不摆了,身体无规律地晃动着,忽然身子一歪,倒在路边不动了。 锐走到洪的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大概生病了吧?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可没啥不对劲。”洪摇摇头,“现在怎么像死了一样。” “死了一样?”锐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下常青巷和蓝月大街的交叉口,照JJ的速度应该出现了。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锐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他接着说道: “难道是假死?” “不大会吧?”洪表示怀疑,“除非碰上……” 两人同时停住了,JJ的生物场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儿?”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JJ可是H级的妖兽,不可能一下子就被杀掉的,除非被0号弹头直接击穿头部,或者是…… 一股强大的生物场在这一区域迅速弥散开来,与此同时,妖兽雷达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并伴随着急促闪动的着的红灯。 “碰上个大的。”锐死死的盯着路口,JJ看来凶多吉少了。 “让我去看看怎样?”洪扔下兽虫对锐说。 “等一下,”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多功能LCD,“午夜狼呼叫总机,发现情况,初步断定是巨型的H级D类妖兽,请求地面支援和卫星支援,位置常青巷10到20,现在我们去看一下,14点25分0秒。,完毕。” “总机收到,已通知BeeGirls、割草机、中式早餐三队赶往你处。卫星15秒内就位。完毕。” 锐把一梭二号弹头压入弹舱,并把枪背上的拨杆调到“连续速射”档。这梭子弹可以不停的连续射击十五秒,如果有机会开枪,可以将个头最大的H级妖兽切成两半。 LCD上显示出卫星发来的图像,由于天气原因有些模糊和抖动。 “该死的,连老天也不帮咱们。”洪骂道。 “可是这条路分明是空的。”锐不停地调整着,图像总算稳定下来。 路上没有人,锐将镜头远,他看到自己和洪站在蓝月大街上,身后一动不动的躺着那只兽虫。 屏幕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妖兽的生物场仍然很强烈,但是不知它在哪里。锐决定去看一下,他把LCD交给洪,打开头盔上的透视仪,说道: “帮我看着,再联系其他三队。” “可是这不合规定,应该我去!”洪叫了起来。 “这是我的命令!”锐打断了洪,“别争了,如果小丫头成了孤儿,就真的要当DK了。” 洪痛苦地低下了头。一年半以前,自己的妻子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遇难,那时女儿才两岁半。 “不说了,老洪。”锐用力拍了一下洪的肩,面对比自己大了七八岁的下属,他不知该怎么安慰,“看着点儿自己的身后。”锐伸手按了一下LCD上的分屏键。 如果能够选择锐不会去当什么DK,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利,他是个孤儿,是弃婴。孤儿院里每年被选中当DK的只有一两个,锐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挑中了。在锐的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在DK学堂的日子,那里的生活虽然很艰苦但却没有危险,锐感到很愉快。直到开始当实习DK,在目睹了D类妖兽的凶残和H级妖兽的强大之后,锐对今后的DK生涯已经不报什么奢望了,能活到退休的DK真的很少…… 一股血腥味刺激着锐的鼻粘膜,他顺着味道的方向看过去。其实透视仪用途不大,只能看透一些诸如电话亭、广告牌之类的东西。而对于一般都有夹层的建筑墙壁就无能为力了。 锐看到了血迹,半堵墙上全是血。接着他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腕上戴的正是JJ那块价值不菲的瑞士表。 “锐,再往前走我就看不到你了,别进那房间!”洪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入耳朵。 “我想我不用进去了。”锐回答,他看到了半个JJ,只有左手和下半身,从左肩斜向下硬撕开来,脊椎被整个拉掉不知所踪。身上还没有毛,看来只变了一半就被杀了。 “肯定是D类的,真够狠的!”洪从锐头盔上的摄像头看到了一切。 “把情况告诉总机,我再四处看看。”锐继续向前走去。 妖兽似乎已经离开了。 “BeeGirls呼叫午夜狼,我们现在正在地铁站附近,方向正东,速度30,迅速靠近中。完毕。”耳机中是Yomy的声音。 “午夜狼收到,妖兽暂无线索,JJ已殉职,完毕。”锐回答。 “JJ死了?”Yomy的声音有些吃惊,“他可是H级的妖兽,难道真的碰上了巨型的?” “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找不到,除了它的正在减弱的生物场。”锐估计妖兽正在离去,“你们要小心,现在卫星正对准这一区域。” 腰带上的遥感器突然间震动来,洪开火了! “快!Yomy。老洪跟那家伙干上了!蓝月大街,位置5到8。”锐一边通知BeeGirls一边冲向洪那边,“那两队怎没还没到?” 一块广告牌的上半段被子弹削掉了,歪在一边不停的摇晃,路标被拧成了麻花,牌子上“蓝月大街”几个字挤做一堆,就像一个人的脸被压坏了一样,丑陋不堪。锐的LCD被扔在路当中。 洪不见了。 “老洪!你在哪里?”锐捡起LCD试图找到洪,但他只看到割草机的车子正要从另一条马路拐进蓝月大街。 “午夜狼呼叫割草机,有没有看见洪?”锐想洪可能不小心把对讲机摔坏了。 “割草机收到,我没有看见老洪,我就在你前方300米。” 说话间,一辆DK专用车已经停在锐的面前,车里坐着虎头人身的大金,看来他已经在路上完成了蜕变,割草机这一队就他一个。 “怎么样?”大金打开车门,拎着一支带有溶解弹发射器的步枪,“洪呢?” “不知道。”锐摇头,“我们只分开两分钟。” “听说JJ死了,那个兔崽子真的这么厉害?”大金愤愤地说,他和JJ的关系不错。 “我正在找这个畜生。”锐答道,“但是现在连生物场都……” 大金伸手制止锐,同时不停地耸动着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味。 “什么?”锐神情紧张地看着大金。 “这里!”大金指向一堵墙,是一家临街的车行。锐注意到车行的大门已经没有了。 大金推上一颗溶解弹,准备进去看看。就在这时,墙上骤然出现了一排枪眼,无数二号弹头穿墙而出,并绕过大金和锐在马路对面的建筑上激起一阵烟雾。 正当两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墙壁被轰然撞出一个大洞,一团黑影拖着血雾飞射而出,转眼间已飞上房顶。大金看也没看举枪便射,几乎同时,从另外几个方向,子弹像下雨一般朝黑影倾泻过去,看来BeeGirls和中式早餐到了。 目标如同沙袋似的“扑通”摔在地上,溅出无数条放射状的“血箭”从路中央一直涂到街边的墙上。被溶解弹分解的组织正从一堆血肉模糊的躯体上无数个孔中流出来。 大金推上另一颗溶解弹,但是没敢马上凑过去看。锐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进车行去看看洪在不在里面。这时,BeeGirls队的Yomy和米艾娜,中式早餐队的达达和银狐也骑着大摩托赶到了。 “老洪!”锐在一堆自行车和电动轻骑里翻找着,“你在哪里?” “别翻了,我在这儿。”洪的声音从旁边一间男厕所里传出来“唉,年纪大了,一折腾就想上厕所。”洪推开门,他的左手已经从肘部被扯断了,一条条白森森的筋拖在下面。 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冲上去扶住洪,同时对着话筒大喊: “午夜狼呼叫总机,有人受伤,伤势严重,请求医疗支援。蓝月大街,位置8,14点28分4秒,完毕。” 洪举起半支左臂——上面沾满了从衣服夹层里喷出的止血剂和麻药——搭在锐的肩膀上。大金带着其他的队员跑了进来。 “那家伙死透了吗?”洪问道,“好像不是H级的。” “反正我又补了一枪。”大金回答,“管他什么也翘定辫子了。不过刚才我过去好像看见那家伙身上的枪眼有一部分已经愈合了。H级的妖兽有这功能?” “那就是S级的吧?”N级的银狐插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银狐也被自己的刚才说的话吓了一大跳。大家都不放心地朝马路上看去,锐把手指放在了步枪的扳机上。 妖兽还躺在原地,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还有存活的可能。 “纵然是它是传说中地S级妖兽又怎样,吃了两颗溶解但还能活那可就是妖怪了。”大金故作轻松地说。 此时,外边响起了大批警车及直升飞机的声音,地方警察来收拾现场了。 “我的老天!”一个胖胖的女督察咋咋呼呼地从警车里钻出来,“这帮DK真会小题大做,几乎毁了半条街。政府怎么会给他们配这么先进的武器,这太危险了。喂!你们先别忙搬别的东西,快把那具尸体弄走。唉,乱七八糟。” 锐扶着洪走了出来。胖女人原本要发一通牢骚,但看到洪的断臂硬是把话压了回去,指挥救护车把洪送走。等救护车已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朝锐一行人嚷嚷开了: “你们谁负责?我要跟她谈谈!” 锐正要说话,背后有人拉了他一下,是中式早餐队的达达,他站到锐的前面对女督察说: “我是本地区DK队的副队长达达,队长今天不在,有事可以跟我说。” “没关系,是个长就可以。”督察把手尽力背在后面,尽管那看上去似乎对她来说有些困难,“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很危险,但总不至于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吧?你看,这儿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不带洞的地方。” “我说这位大娘。”Yomy很不服气地说,“你和D类妖兽对抗过吗?知不知道它们有多凶残,何况今天还遇到一个S级的。S级的!你大概没有这个概念吧?" "我们还死了一个兄弟!“大金面带怒色,咬牙道。 “只不过……是个建议而已,你们怎么这么多不满。”女督察原本想说“只不过死了一个妖兽”,可是看到大金的表情就半当中改口了,DK今天的损失确实很大。 “我会将您地的建议向DK的总部汇报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必须回去报到了。”达达使了个眼色,把锐和洪的兽虫塞进大金的车里,然后带着大家迅速离开了。 晚上,在DK总部的餐厅里。 锐端着盘子在达达的旁边坐下,用勺子敲了敲盘子的沿儿。 “想问什么?”达达喝了一口水,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 “下午的时候,你……”锐刚开口说了半句。 “还是你听我说,边听边吃。”达达指指锐的盘子,“你刚调来不久,那个胖督察你可能还不认识,别看她只是一个督察,在这个区可是相当有实力的,而且相当难缠。她一直对DK不满,只是DK是由市一级的机构直接指挥,她不能对我们产生直接的影响。不过你要记住,别落什么把柄在她的手里,否则你这个队长是当不长的。对了,洪怎么样了,你和大金不是去看过他了吗?” “还不错,医生说很快就可以装假肢了。”锐开始吃饭。 “这老小子走运了。”达达笑着说,“可以提前退休,顺便捞一笔养老金。” “他选了特合金假肢。”锐神情严肃地说道。 “嗯?”达达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他还想干?她怎么也不为自己的女儿想一想,你没劝他?” “他不听。”锐摇摇头。 米艾娜和Yomy垂头丧气地走进餐厅,没有叫饭,只是一屁股坐在锐对面的椅子上。 “米艾娜,怎么了?JJ的抚恤金没人领?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家人。”达达问道。 “S级的!”Yomy没头没尾的回答了一句。 锐突然停止了吃饭,抬起头来惊诧地看着Yomy。 “你说那个妖兽?就是那个吃了大金两颗溶解弹的妖兽?真的是S级的?” “它在医学院杀了七个学生和一个教授然后溜掉了。” 锐手中的勺子弯成了90度直角。 9月27日 今日添加旧作《临摹作品》临摹作品
晨。 雾很浓,露水开始在树叶的表面形成。几丝阳光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地面反而使得原本黑魆魆一片的地面变得影影绰绰、不辨东西南北。 黎的女儿生病了,她想请医生来看看,但是电话不知为何总是忙音。眼看要到九点了大雾似乎根本没有消散的意思。黎很着急,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很可能会转变成肺炎。 黎决定自己去请医生。(她无法将女儿抱到或者是背到医生那里,因为她的轮椅,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四周开始明亮起来,可是雾却更浓了。白色,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黎朝着她认为是正确的方向坚持不懈的前进着,原本可以借着附近比较熟悉的房子来辨别方向,可是现在只有白色,几乎是乳白色。 轮椅的轮子在石子路上跳跃地前进着,发出“卡哩、卡啦”的声音。黎看表,已经十点了。雾仍然没有消散的意思。渐渐地,在轮椅连续的声音中混入了另一种声音:“咯嚓、咯嚓……” 黎停下来侧耳倾听,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她低头,好在还可以看见路面,这条石子路他还认识,应该没有走错。我会及时赶到医生那里的,黎想着。 “卡哩、卡啦……”轮椅的连续的碾压声。 “咯嚓、咯嚓……”很有节奏的声音再次混了进来。 黎一开始装做没听见,但是无意中加快了速度。轮椅强烈地颠簸着,盖在腿上的毯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滑。黎听见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寒冷的空气在气管内反复进出,舌头和喉咙都开始觉得干涩,想吞咽一些唾液,但是嘴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撕裂一般的疼痛感。 “卡哩、卡啦……”轮椅的连续的碾压声。 “咯嚓、咯嚓……”节奏加快的声音越来越响。 黎用力拉了一下刹车,这一动作几乎使轮椅倾覆。 “咯嚓。”——多响了一声。 黎地的回头看身后……一瞬间所有恐惧的想法都涌入大脑,她准备好了尖叫然后昏倒。 什么都没有,还是白色。黎甚至连幻觉都没有,一团疑惑的棉花厚实得象周围的浓雾,牢牢地堵在她的胸口。她摸索着,抽出她的拐杖,握在颤抖的手中。 “咯嚓!”这回黎没有动!她听清了方向。 伴随着黎僵硬地转动轮椅,一个高大的黑影逐渐清晰——是一棵树。 冷汗,让黎全身都感到彻骨的冰冷,雾气在头发上凝结成水然后再与额头和鼻子上的汗水混合顺着脸颊和脖子一直从锁骨流进衣服。内衣湿透,外衣也湿透。 黎舔了舔上唇的汗水,淡得象水一样。她努力去想女儿,女儿才五岁,十分可爱,长的和自己也很象,有时有些调皮……,她叫月月。 第二个黑影还是树,黎已经偏离了石子路而进入了树林的深处。 “咯嚓!”回音经过白桦树干的多次反射在黎的周围荡漾着。 “呼……呼……”随着胸腔的起伏,黎的呼吸愈加急促,这使她感到头晕目眩。 “呼……呼……”轻微的呼吸声,不是黎自己的! 在身后!不,在左边!右边也有?!前面?前……前面也看不清! 离自己很近!黎崩溃了举起拐杖歇斯底里地向四周挥舞着,任凭轮椅失去控制沿着山坡滑下。拐杖撞在坚硬的树干上飞脱出去,轮椅倾倒、翻滚把黎扔了出去。 当黎醒来时,雾已经散了。她看表,摔坏了,停在十点45分,表面有一道树枝状的裂纹。头有些晕,但是伤口似乎不怎么疼了。黎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附近。 “月月!”黎突然发疯似地爬向不远处的轮椅,没有借助拐杖帮助就坐上了轮椅,象自行车一样飞快地向冲向自己的房子。 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正在摆弄着地上的蚂蚁。 “月月?”黎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完好无损地坐在面前,“你?” “妈妈!”月月看到黎欢快地冲上来抱住黎的脖子。 “你……”黎摸摸月月的额头,烧已经褪了,“医生来过了?” “没有啊?”月月回答,“是何姨给我喝了一碗很苦的东西,然后我就睡啊、睡啊,醒了以后就好了。现在我好饿。” “那我给你做晚饭。”黎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刚才在树林里的惊恐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 何姨是黎唯一的邻居,自从黎的丈夫去世之后就很照顾黎一家。这一次真是又不知道如何感谢她了。 晚饭后,黎带着几盒自己制作的糕点登门道谢。但是何姨家里似乎没有人,门怎么也敲不开,也许一家人都去了何姨的娘家,他们家经常连续几天没人。黎只好先回来。 安顿月月睡下之后,黎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白天的事情总是占据着自己的大脑。那究竟是什么呢?黎的脑子逐渐被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占据了。 光线从木门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床单上形成奇形怪状的亮斑,客厅的灯不知为何亮着,可能是月月半夜里起来找零食。黎悄悄的来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客厅内望去。 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桌子旁,但是绝对不是月月。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褐色暗格的呢子短风衣。黎的手指颤抖着捏着门的把手,直到指关节发白,无法抑制的激动在身体里澎湃,这不是恐惧,而是令她感到兴奋的惊喜。 推开门,客厅的灯依然亮着,然而桌子的旁边并没有人。黎苦笑地摇着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幻觉了,时间似乎并没有冲淡怀念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黎决定带月月去看她的父亲。 村里的坟岗大约要走20分钟,黎让月月坐在轮椅后面的座位上,自己捧着一篮祭品,沿着碎石子路向坟岗前进。 路上看不到一个人,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大家不会无原无故跑去坟岗的。今天的天气很好,雾也很薄,不象昨天。 看来有人来过了,一垛烧剩下的纸钱还在冒着青烟。一个新坟,离丈夫的坟很近,黎叹了口气,这年头……她想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 墓碑上写着:“愿可怜的月月在天上与她的父母团聚,月月之墓。何姨一家”。 黎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冷汗从身上的每一个鸡皮疙瘩上渗出来。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月月正在丈夫的墓碑前自言自语。 “爸爸,昨天我生病了。但是何姨给我喝药然后我就好了。妈妈总是不回来,我到树林去找她,可是妈妈跑的好快,我总也追不上…………” 丈夫的坟已经被翻过了,墓碑上原先刻的自己与丈夫合葬与此的字样中,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描成了白色! 黎靠着轮椅的扶手摇摇欲坠,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尸体被人从山下抬回家中,最后安葬在这里。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不到任何人,她已经死了………… “又见到你了,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身后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在说。 黎回过头,又看见了熟悉的褐色暗格的呢子短风衣,那是她亲手缝制的。黎微笑着从轮椅中站起来,拉着月月的手,和自己的丈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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